S市是一座地域空间小、人口密度高、污染负荷重的城市。由于城区范围的急剧扩张,大量污水处理厂、垃圾焚烧发电厂、垃圾填埋场等市政设施需要建设,但亟需的市政设施项目却往往由于公众的反对而难以推动。
平湖垃圾焚烧厂(以下简称“平湖厂”)在2000年规划之初就遭到附近居民的反对。当时的区政府主管副局长带着50名居民代表前往澳门参观垃圾发电厂,澳门垃圾发电厂无臭环保,最终居民同意了发电厂的进驻。平湖厂在一期建成之初,1000米范围内没有居民住宅。但随着城市化进程不断推进,周边社区向平湖厂快速发展,导致工厂与居民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,其中辅城坳社区和上木古社区离平湖厂的距离分别仅为130米和300米。两个烟囱经常在夜间不定时地直接排放浓烟,刺鼻的臭气弥漫在辅城坳和周边社区上空,“烟尘所产生的微粒铺天盖地,洒在居民的窗台上、饭桌上甚至人的身体上。”社区人大代表Z女士说。平湖厂对附近居民的影响越来越严重,厂群矛盾越来越难以调和。“从单一的职能部门内部来看,项目没有问题,但是综合来看就会有问题。”一位负责人说。
据平湖厂周边居民反映,平湖厂建厂时区政府有关部门承诺按澳门标准进行建设,然而后来执行的排放标准是国家标准,其中的大部分指标都落后于澳门标准。而且,相关主管部门在垃圾焚烧发电厂建成之初承诺,每季度会向周边社区下发环保测试评估报告,可是直到2009年初群体性事件发生之前,辅城坳社区居民并未收到相关报告。
相较于对垃圾焚烧污染的顾虑,公众更期望监管的完善。据了解,S市市政设施的监管主要集中于环保监管,环保监管也不能完全满足公众需要,因为对于公众比较关注的臭气、二噁英等污染因子,技术上仍难以实现实时在线监测。监测结果虽然基本实现达标,但难以准确、真实、有效地反映企业长期运营中的排污行为;环保部门只能关注企业环保设施是否正常运转、废气是否达标排放,而对企业清洁生产、环保设施的维护养护和升级改造等方面缺少约束力、强制力和引导力。
S市城管委副主任记不住自己当了多少次垃圾焚烧的义务宣传员。这两年,他发现群众的态度有了一个明显的转变。“以前,老百姓不清楚垃圾焚烧是否有污染,还可以坐下来沟通、科普。现在我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却是,‘别说那么多,我也不管有没有污染,你建在别处我不管,我就是不想让你建在我家门口’。”
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教授L认为,“要想让垃圾焚烧项目顺利推进,就要平衡好利益相关方的关系。要注重前期沟通,让百姓有合理预期。通过环评的项目不能说搬就搬,说停就停,政府进退失据,就会让社会更加不信任垃圾焚烧项目。”
“无论多先进,垃圾焚烧厂还是扰民设施,要承认这种环境影响。我们不能总寄希望于公众自愿牺牲既得利益,还是要利用补偿机制让居民感受到利益平衡。”中科院生态环境所研究员Z说。
某市城管委固废管理中心主任K认为,这不是个人素质问题,而是整个社会看法的体现。“你说没污染,很多居民是同意的,但是他种的茶叶就会被采购商压价,他的房价就会比别人低。这些反对垃圾焚烧项目的居民不是没素质,而是他有实际利益的牺牲。”